第17章 CH 17 夜裏陳潤樹吃了一個枇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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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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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兆越想抱他懷裏準備要哭的孩子起來,動作雖輕,陳潤樹還是警惕地睜開了眼。
陳潤樹剛才睡過去了,但睡得不沉。
“我睡着了。”
周兆越嗯了一聲,說你太困了。
“你還不回去嗎?”陳潤樹對他現在已經沒有過多害怕或者戒備的情緒,見得太多了。
他這裏沒什麽意思,他性格又悶,他想着過兩天周兆越就覺得沒意思了。
周兆越說不急。
聽完,陳潤樹沒什麽表情抱着孩子起來了。
周兆越剛一抱起新林,他就認生,一直在哭。
周兆越沉默地坐在陳潤樹的床上,頭枕到陳潤樹剛才的枕頭上。
陳潤樹的床鋪不算特別涼的編織涼席,這些床不講究床品,陳潤樹的枕頭是黃色帶花紋的,被子是青色的。
周兆越躺上去,聞到了那股熟悉的香味,情緒不由的平靜下來。
那個夢境裏的周兆越在無形中給了他很多反影響,他因為失去了陳潤樹,而年輕的他又遇到了早年的陳潤樹,失而複得的巨大後怕感讓他也對任何有關陳潤樹的氣息都格外在意。
他仿佛只有待在陳潤樹身邊才會獲得真正的平靜。沒有陳潤樹,他會焦躁,會陷入無窮的思考,以及失去了什麽的難過。
在昨晚的夢境裏,那個“他”對陳潤樹還有一種格外嚴重的身體沖動。
是只要看到陳潤樹,看到他的手,他的臉,他的嘴唇,都特別想要親近,看見他的任何舉動都覺得特別有意思。
還特別想對他做那些事。
周兆越捏緊陳潤樹的被子,把整個腦袋都埋了進去,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陳潤樹看見周兆越走了。這還是第一次看見他這麽早走,婆婆都提過好幾次留他在家吃飯。得虧他每回飯點就走了。
陳潤樹在浴室給幾個小孩子洗澡。突然外頭一陣敲門聲,陳潤樹以為婆婆回來了,連忙出去開門。
結果打開門,陰影罩下來,擡頭看是身材高大的周兆越。
周兆越現在還沒有二十多的時候高大,十六七歲,還沒有多少肌肉和激素帶來的成熟變化,但肩膀骨架擺在那裏,看着能蓋住兩個陳潤樹。
“你……哼”,周兆越輕咳了一聲,眼神不自然地往上飄。
陳潤樹身上穿得是夏季襯衫校服,白色,沾水就會很透。
幫小孩子洗澡很難不打濕衣服,陳潤樹衣服以下的黑色褲子不明顯但已經全濕了,黏在腿上。
陳潤樹有些尴尬,扯扯松身上寬大的校服,不貼着肉就不大看得見了。
“你怎麽又來了?”
“什麽事?”
周兆越單手拎着一外賣紙袋遞給陳潤樹。
“我買給你的,結果你一個沒得吃。”
“我…”陳潤樹有些震驚周兆越居然給他又買了甜品。
“不用……”
“接着。”周兆越懶得和他廢話了,語氣不善直接把紙袋塞到他手裏。
“以後不準拒絕我,聽見你說不用就煩。”
“三個雪媚娘,你分一個給你婆婆,剩下兩個孩子分了,你倒是好心。”周兆越輕嗤說。
“她們爸媽當甩手掌櫃,你和你婆婆一個老人一個學生給他們帶孩子,真夠行的。”
“你天天給他們帶孩子你不煩啊?”周兆越帶着直白的厭惡和這些天來的疑惑問陳潤樹。
陳潤樹低頭看着手裏的紙袋子,不知道在想什麽。
周兆越要進來,陳潤樹側身讓他進來。
“有什麽辦法,這是無可奈何的事情。”陳潤樹和周兆越匆匆說完這句,就回去給小孩子洗澡。
周兆越閑得無聊,依靠在門上,身高已經和陳潤樹家裏的門差不多了,像尊閻王一樣。
周兆越看着陳潤樹給她們洗完澡穿衣服,身上衣服幾乎全濕透了,黑發黏在臉上,彎腰的時候背後的龍脊骨很明顯,腰也很細。
周兆越心中感慨,果然是好學生,就是這麽有責任心,親戚的孩子都能帶得這麽用心,像他,早不管了,誰生誰管。
陳潤樹這麽有耐心,富有責任心,周兆越想着,以後他自己生了孩子他肯定放不下。
陳潤樹又餓又累,眼皮也有些酸,已經無暇顧及周兆越頻頻落在自己身上的視線,濕着身越過周兆越進房換衣服。
兩個叫桃子桃木的小孩實在淘得很,陳潤樹的房門被她們追逐推開闖了進去,周兆越無意瞟了一眼,裏面的風光一覽無餘。
周兆越呼吸一沉,瞳孔微微擴張。
陳潤樹估計全身都濕了,全都走光了。
陳潤樹明顯慌張地看着他,周兆越出于禮貌回避視線。
不一會兒陳潤樹房間的門關上,他呵斥兩個小孩的聲音很大又透着羞惱和無可奈何。
這還是周兆越第一次見到陳潤樹發火。看吧,帶孩子,脾氣這麽好的人都會急眼。
可能平時兩個小孩闖進去他房間他是不會發火的,可是因為被他意外看光了就不一樣了。
聽聲音都要被氣炸了。
周兆越笑了笑,走到門前敲了敲門。
“欸,陳潤樹,你要打人了嗎?這可是家庭暴力。”
陳潤樹走過去把門開了,還壓着火的眉眼安靜地看着周兆越。
最後新林哭了,陳潤樹只能把火壓下去,把兩個小孩趕出去,帶着新林回床關門。
“你們又惹哥哥生氣了吧。”
“叫你們調皮。不可以欺負哥哥的。”王珍木聽着裏面的鬧劇沒什麽太大反應。家裏小孩多了,大人都難免急眼,被氣着。
“哥哥,對不起。”
“哥哥對不起。”兩個小的眼巴巴地看着陳潤樹說。本來陳潤樹心就不硬,說完氣就消了一大半。
就算剛才一瞬氣得腦子都火滾了,陳潤樹也沒想過打他們一下。
陳潤樹看了好幾眼把他看光的周兆越,他不可能和他主動說話,但會忿忿地,受氣包的模樣看着周兆越。
周兆越也不避開,似笑非笑地盯着他的眼睛回看。
既有嫌他煩,又怨他把他看光,但又對自己做不了什麽。
受氣包。
周兆越沒忍住嘴翹了翹。估計他“以前”就是這樣小媳婦樣的受氣吧。
周兆越買來的雪媚娘很快被兩個小的看見了,一個接着一個地吃。陳潤樹也吃了兩個。
榴蓮味的比青提味的好吃,馥郁濃香多了。這種叫雪媚娘的甜品又軟又甜,白白胖胖的像湯圓。
陳潤樹吃得斯文,但第一次吃嘴角還是沾了點奶油。
陳潤樹意外看見周兆越一直盯着他的嘴角看,才下意識摸摸臉揩掉。
周兆越給他買了兩次這種甜品。他看見了他在家裏必須讓着小孩所以還專門再買了一次。
這種被人看到的滋味,就算是小甜品這種小恩小惠,陳潤樹的心也不由地動了幾下。對着十六七歲,什麽事還沒有發生過的周兆越有了一些恻隐。
周兆越對他好,世界上沒幾個人會注意到他這些,雖然很小,可是就是這種很細微的事情他都注意到了。
可為什麽周兆越要對他好,他明明對他一點都不好。
陳潤樹的少年時期一直處在連綿不斷的陰雨中,他沒有媽媽,父子關系淡薄,除了給他帶來施舍含義的金錢別無所有,甚至每一分錢對于十幾歲自尊心強烈的陳潤樹而言都是一把剜心不見血的刀。
婆婆生活的重心也不全是他,家裏小孩多了以後,家庭的重責也不可避免壓在了陳潤樹身上。請不起保姆,十二三歲的陳潤樹也必須學着怎麽帶孩子。
他是哥哥,所以他是必須要謙讓的,盡管他也覺得這對他不公平,但這種生活,即便再重活一次,陳潤樹也無計可施。
周兆越霸道又自私,他就該對他一直壞。他憑什麽對他好。
他壓根不需要別人對他好。
尤其是周兆越。
“好吃嗎?”周兆越嘴角帶着點純粹的少年氣問陳潤樹,尋常得就像問人吃飯了沒。
“周兆越,你變得好奇怪。”陳潤樹有些戒備和疑惑地問。
“好吃當然好吃。”陳潤樹說。
“那下次我還給你買。”周兆越答應說。
陳潤樹很戒備周兆越的好。
“我想不明白了,周兆越,你到底想做什麽?”
周兆越突如其來地對他好,給他買追求人慣用的甜品,陳潤樹只會覺得他想把他追到手,然後把他帶上床,說不定最後他霸道又蠻橫,又關着他犯病搞大他的肚子。
陳潤樹只能想到周兆越這樣的混蛋能乾出這種混蛋事。
想到自己又要被關好幾年,陳潤樹就渾身骨寒。
周兆越看着陳潤樹,對他好還一面戒備,心底難免不高興。
“我能乾什麽?就想買點好吃的給你吃呗。心思再多點不就想追追你,讨好讨好你。”
“你不答應就不答應。有好吃的你就吃不就完了。”
“我上輩子對你不好,你就使勁占我便宜,花我錢啊。”
“每天想這麽多。受氣包。”
“你才受氣包。”陳潤樹嘴很快反駁。
周兆越語氣淡淡:“我從不受氣。”
陳潤樹癟癟嘴,也是,誰敢讓周兆越受氣,只要有他爺爺爸爸在,周兆越就算闖了天大的禍也有人給他擦屁股。
周五晚上晚自習下課,陳潤樹心情說不出的好,回到家裏,又拿了個芒果餡的雪媚娘吃。
實在太多了,家裏的舊冰箱都是一股香甜的味道。
晚上婆婆找陳潤樹聊,說舅舅去找過章雄光,說章雄光給了他兩萬塊,錢雖然不多,但讓陳潤樹明天好歹去和他見下面。
他起碼還給錢陳潤樹,讓陳潤樹不要和他 鬧得太僵。
婆婆想要他去,陳潤樹答應下來了,回到房間,拉開抽屜,拿出一個藏在最裏面的銀色的,做工十分精致的八音舞盒,拉動下方的螺旋齒輪,熟悉的圓舞曲彈了出來。
這個八音盒就是陳潤樹小時候去章家的時候,章雄光給他的生日禮物。
他對章雄光總是很複雜。他有很多錢,但他只會給他每個月五千,但這在以前十幾歲的陳潤樹眼裏已經很多了,那時陳潤樹對他抱着一種特殊的情緒,半厭惡半知足,還帶了點說不上來的感激,也有恨。
更小的時候,他甚至憧憬過父愛。可惜這些都在章雄光送他去周兆越那裏消失殆盡,陳潤樹現在面對他只剩下孤獨和麻木。
明明是痛恨至極,但當知道他每次給的錢轉到手裏時,陳潤樹又開始産生自厭的情緒。
要說章雄光對他一點都不好,可他有給陳潤樹撫養的費用,雖然是婆婆沒有能力賺錢以後求他才給的,可好歹是給了。
可正是因為章雄光的好壞摻雜,複雜的人性比純粹的壞更讓陳潤樹痛苦。
明天他還會見到一個人。盡管已經過去了很多年,很多記憶都已經模糊,但那些都還在心裏留有特殊的印記。
陳潤樹想到那天他從章家出來,昏黃的公交車,車載空調的臭味,行色匆匆的路人,他的臉還在發麻,紅了一大塊,心口卻像在流血一樣痛。
重活一世,能避免就避免。陳潤樹不想再挨打,他明天會平平靜靜地離開,安然無恙坐上公交車。
夜裏陳潤樹吃了一個枇杷,酸到陳潤樹夢裏都發酸了。
作者有話說:
這本不算是複仇虐渣,不會一直爽爽爽的那種。只是彌補一些上輩子的遺憾吧。想看爽文的寶子可以謹慎食用。
:閱讀期間有任何不快及時停止,我希望大家天天開心。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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